玉烬成霜_第82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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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82章 (第2/2页)

棂,只觉触手guntang,木料已被烤得发烫,原本能推动的木窗,此刻却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再低头细看,才发现窗棂外侧被钉了粗长的铁钉,钉头深深嵌进木框里,连一丝缝隙都没留。他低咒一声,抬起脚狠狠踹向窗扇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木窗只晃了晃,震得他脚踝发麻,窗棂上的火星却掉得更急,落在他的衣摆上,烫出几个小黑洞。

    退回房子中间,他再一次打量起四周,这间厢房本就简陋,除了一张罗汉榻、一张方桌,再无其他物件。方桌上空空如也,连个茶杯都没有,罗汉榻的木腿结实却无法拆卸,他甚至找不到一块能用来撬铁钉的硬物。浓烟越来越浓,他的视线开始发花,气息也变得急促,胸口像被巨石压着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焦苦的灼热感。对方就是要让他和这女子一起,被活活烧死在里面。

    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他。

    火势愈烈,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屋顶的青瓦噼啪炸裂,裹着火星纷纷坠落,砸在青砖地上,碎成齑粉。窗棂早已烧穿,火舌如赤蛇窜入,舔舐帐幔、案几……一切可燃之物皆在烈焰中扭曲、崩解。

    火势越来越猛,屋顶的瓦片开始噼里啪啦地掉落,砸在地上碎裂开来。用不了多久,这间屋子就会彻底坍塌,将里面的一切都化为灰烬。

    连同他与那不知名女子的尸身,一并碾作焦土。

    就……要死了吗?

    在几近窒息中,他脑中一片空白,继而翻涌起无数碎片——

    “凡事先顾自己”、“万事,以你自己的性命为先”,还有……“瑜微,刀刃断了尚可换刀——可我不能没有你”。

    字字句句,到此刻如烙铁般,一一烫上心头

    御尘……会怪我吗?

    我如此妄为,罔顾了他的切切叮嘱,可……

    眼前又一次出现少年天子赠画之时那耳尖微红的羞赧模样,宋瑜微在剧烈的呛咳之中,再次强撑起身,咬紧牙关,从发间扯下束发的发带。他咬破手指,蘸着指尖上的血珠,在发带上缓缓画下一个圆。

    不规整,不完美,边缘颤抖,却竭力闭合——

    一轮血月,一轮心月。

    旁人若见,只当是垂死挣扎的胡乱涂抹;

    可若那人看见……定会认出。

    这轮宛若涂鸦的圆,是他宋瑜微此生唯一的明月,是他拼了性命也要护着的、少年天子的江山。

    他将发带紧紧攥入掌心,五指收拢,仿佛握住最后一缕月光,也握住了不及倾诉的千言万语。

    浓烟不多时便灌满了整间厢房,他眼前的火光开始重叠、打转,胸口闷得像塞了块烧红的铁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灼痛,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。唯有攥着发带的手,指节仍死死扣着,染血的布料嵌进掌心,成了他摇摇欲坠的神志中,唯一不肯松开的清醒。

    就在他要彻底沉入黑暗之际,一阵模糊的嘈杂声忽然穿透火声传进来,像是有人在喊叫,又像是有重物撞击门板的声音,断断续续,若有若无。

    他想睁眼,想回应,可眼皮重如千钧,喉间连一丝气音都挤不出。

    只觉那喧哗声忽远忽近,如潮水拍岸,终究被浓烟吞没。

    下一瞬,天地倾覆,万籁俱寂——

    原以为魂魄早已离窍,沉入无边永夜,可耳畔却忽然飘来一阵低低的、带着颤抖的呜咽,细碎而执拗,如蛛丝悬于深渊,竟将他将散未散的神志轻轻勾住。

    他恍惚地想:莫非连黄泉路上,也有人为我哭?

    可眼前依旧漆黑,不见光,不闻风,唯有那哭声断断续续,像一根细韧的线,缠着他几近溃散的知觉。他努力去听,那哽咽中竟夹着模糊的“快醒醒”“不会有事”的字句。

    是……谁在哭?

    他的心猛地一颤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蜇了一下——小安子!是小安子!他拼命攒起所有的力气,将千钧重的眼皮硬生生掀开一条缝。

    朦胧的光透过眼缝钻进来,他费力地眨了眨眼,终于看清了守在榻前的人影——

    果真是小安子。

    少年一身内侍服,依然是那副熟悉的、带着稚气的轮廓。他低着头,袖口早已湿透,肩膀一抽一抽,哭得无声,却比嚎啕更令人心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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