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花女之秘】（4-6） (第23/23页)

以及那总是晕眩的笑容，来自于饥饿。

    雪夜也不恨自己的爸爸，虽然挣不到几个钱，但那是个很努力的人，虽然在她模糊的记忆中，早出晚归还总是带着笑容面对她们，经常要出面推辞媒体的“好意”，却被他们辱骂。

    自己的价值很高，但是有很大的风险，所以爸爸很担心她。

    在进入培育所之后，雪夜愈发沉默寡言，强烈的愧疚让她责难着自己，慢慢地，雪夜发现自己没了表情，再后来，甚至有段时间不会说话，直到恢复之后，雪夜已经习惯了不说完整的话语，哪怕别人听不懂自己那简短的词汇，也没关系，姐妹们能听懂就足够了，外人把自己当做怪人就好了，那样就不会接触自己，就不会……

    “不是你的错，只是命运在捉弄你。”

    涟抚摸着雪夜的背脊，像真正的长兄一样安慰着雪夜，在刚和她们建立关系的时候，由于都没有进入对方心的意思，差一点不欢而散，直到涟陪同她们去见到了刻着mama名字的石板，知道了宫坂家的真相。

    宫坂家的父亲，拒绝过培育所的收养申请，培育所盯上宫坂姐妹，比她们想象的还要早，于是培育所用了最简单的方式——营造意外事故。

    一次又一次地向宫坂家的母亲施压，最后，成功了。

    或许是感同身受，涟那只有变强的脑子里，多出了对她们的同情，宛如同类般的气息。

    涟这一脉，最不缺的就是责任感，当它在涟身上被激活的时候，便不可抑制地将涟向高速成长的方向推进。

    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，自己的心早就发生了剧烈的改变。

    为了他人而拼命努力，这样的生存方式，涟终究是没逃过家族的传承，甚至比他的父辈还要严重。

    “呜……”

    雪夜依旧抽噎着，那个小小的人儿在心底望着祝福又眷恋的，熟悉的双眼，直至已然模糊，化作名为mama的概念。

    “绚烂的花啊～你为什么而绽放～大雨随风倾泻～乌云携雷恐吓～依然屹立于枝头～”

    意外复古的曲调，像是童谣般的乐曲，从涟的口中流淌而出，抚着雪夜的手轻轻跟着节奏打拍，雪夜的啜泣逐渐停下，怀念又惊讶地盯着闭眼歌唱的涟，和她一样有着天赐的好嗓子，却比她要来的勇敢又温柔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……会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涟没有回应，只是继续唱着雪夜熟悉的歌谣，神情愈发柔和。

    雪夜缩在涟的怀中，和孩提时代一样，睁大眼睛看向抱着自己的人，温暖，安心。

    虽然不再是那道声音为自己唱起歌，不再是过去那瘦弱的臂弯，但是眼前的人似乎同样一直注视着自己。

    “……为了给你带来勇气～用一生伴你而行～”

    涟唱了一分多钟，这首歌本身就只是童谣，没有在音乐播放器内留名，有的只是代代口口相传，既不押韵，也不抓耳。

    “哪里知道？”

    漂亮的眼眸中满是不解，雪夜也知道这首歌并非是什么名曲，甚至不能算歌曲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有一次哼过调子吗？然后我发现我也知道这个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涟撒了谎，实际上是偷偷听着雪夜一个人窝在墙角唱完全部，并没有打扰那样出神的她。

    “嗯。喜欢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喜欢这首歌，很温柔。”

    “也喜欢写了这样温柔曲子的人，一定是不得了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明明你也唱的很美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涟自然而然地说出口，刚想捂嘴，雪夜的双眸清亮温柔，倏忽贴近，稍微带些咸味的嘴唇同涟的嘴唇碰上。

    “永远看着我，永远不要放开我。”

    雪夜轻轻坐起身，披上皎洁的月，肌肤白的发光，找回了那个热爱表达的自己。

    温润亦空灵，一如过去为她而唱的人，十指紧紧相扣，眼中倒映的是对方的平和欢喜，哪怕不谙世事的和风也要将这份难以割舍的情绪，尽数传递过去。

    一首，两首，三首……这片夜幕是最好的舞台，鸣虫为其伴奏，冰川上的净雪之花向世间展示它的清新美丽，不需要那么多的听众，一人足以。

    “你是我存在的原因～涟。”

    “只有你能看见这样的我，我的不堪和罪过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没有什么罪——不，我会陪你一同承受。”

    涟没有再次强硬地否认她心中的罪孽，改口道。

    “涟，我是特别的吗？”

    “那样的话，嗯～”

    少女的主动，让这抹星空之下，多了份娇艳，花蕊初绽白露淋，爱语嘤咛声未停。

    “mama？这歌叫什么名字啊？”

    “名字啊……mama没有想过啊，啊～就叫为你而唱的歌，高兴吗？雪夜？”

    “好敷衍。”

    “嘛～对小天才来说确实很简陋啊～”

    “那我要在比赛上唱这个。”

    “绝对不要！太羞耻了……”

    最后还是没唱。

    “骗子。”

    “喜欢我吗？”

    “大概是喜欢的吧。”

    “真诚。我也是。”